位于钟楼盘道的开元商城以前叫解放商场,是50年代公私合营的单位:集体所有制,地名为解放市场。当年为巨大的茅草棚子、演变为牛毛毡棚子、红色机瓦房。高五六米,有木料搭扎的人字形框架。橱窗里摆放着最值钱的缝纫机、自行车和穿制服的模特。晚上按次序上门板,门板上用白油漆分别写着甲乙丙丁。全商场只有一部电话安在水房的窗台:2-7854。
冬天采暖用大铁皮炉子,没烟囱。炉面上横七竖八搁着营业员自代的铝饭盒。每到周末,营业员们用布幔把柜台货架遮挡好,个个头戴旧报纸折叠的帽子,手举三四米长的鸡毛掸子扫顶棚上的浮灰。马上灰土飞荡对面不见人。
70-80年代最吃香的职业为4种。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当年人很穷,一般营业员工资就32.5块。但能走后门买到处理货,尤其是出口转内销的夹克,一件16.5元免布票。那年月一般人哪怕整夜排队也根本买不到。
记得商场的门口是大华食堂的小吃部。当年小吃部只卖包子馄饨:0.72元3两粮票/屉,0.13元1两粮票/碗。先排队买票,再排队领包子,再等候占座者吃完离去。门口排档上0.1元1两粮票/个,用麻纸一裹拿手上边走边吃。一些素质差的人吃完包子逛商场,假装看布料,顺手在门左的的布匹上一摸。那几匹布都被摸油了。营业员很生气,手拿黄色木头米尺一刻不停地监视,凡看有油手上来,即用米尺打一下。被打者心照不宣哈哈一笑走了。那年月人们没有使餐巾纸的习惯。讲究的口袋装块手绢。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解放商场门前总有个铁皮棚子,下面安轱辘,白天推出晚上推回,里面颇狭窄,卖些汽水面包、香烟火柴水果糖之类。
解放商场东边为解放剧场、评剧团、曲剧团,南边是解放食堂和春光剧场,北靠东大街,西边是天华棉布店和居民区,当年有很多搞织补修钢笔修拉链修锁子配钥匙擦皮鞋修皮鞋的摊贩。
解放商场东侧的骡马市东亚饭店也很有名。门脸上设有餐饮部、照相部和洗染部。当年有两样东西是西北地区的独一门:早餐的咸豆浆7分/碗,阴历年年底卖水磨年糕,1斤粮票2毛钱/1.3斤。每年都有声势浩大的排队,几百号人彻夜站在冰天雪地里等天明。因文革中口粮定量里有40%杂粮,用粮票买就可免除杂粮。年糕买回去用自家腌的雪里蕻炒炒,是招待拜年亲戚的一道佳肴。
解放商场的那栋办公楼以前为3层。有个平台,视界非常开阔。曾有一女工,为涨工资出榜没她而跳楼,为5块钱。先上3楼害怕,就从2楼窗户跳下去。下面是印花布园居民区,她恰巧砸穿人家的牛毛毡棚子跌进锅里。落下终身残疾。
解放商场是西北地区首家股份制单位。在90年代合并了钟楼食品店、天华棉布店等,成立了开元商城,因这里以前是唐开元寺的所在,解放前是妓女院。80年代我在解放商场卖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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