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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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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荒野，毒怨之地。
埃拉卡斯塔兹从高空中俯视着这些丑恶的建筑，无论是它们深紫色配暗绿色的风格、还是那些闪动着电光的炼金球，都让他回想起上次突袭天灾营地时候的感觉——极度的厌恶、而且还隐约带着一点恐惧。
生者行走世间，死者归于大地。红龙是掌管生命和火焰的巨龙，他厌恶一切违反生命规律的行为，而这些亡者太强大了，强大得令他有那么一点恐惧。
年轻的红龙扭过头去看着自己的伴侣，普琳苟萨展开双翼后，只比他的身形略大一些，但是无论是年龄还是力量上都堪称这支红龙小队的领袖。在她的背上驮着一整支联盟的突击队伍。
埃拉卡斯塔兹不爽地摆动着尾巴和翼尖——好吧，普琳苟萨负责背战士们……可是他实在不喜欢自己背上那些叽叽喳喳的侏儒和他们叮当作响的火焰坦克。
先喷火，后降落。
他低低掠过毒怨之地的上空，将愤怒的火焰倾泻到那些丑恶的建筑物上。
建筑物熊熊燃烧起来，一些亡灵慌乱地从里面跑出来，埃拉卡斯塔兹愉快地笑着，再一次把这些污秽的东西点燃。
一个带着面具的亡灵向他举起一支喷筒。绿色的云雾爆裂开来，恰好笼罩在红龙的头部。
辛辣的气息顿时充满了埃拉卡斯塔兹的鼻腔和眼睛，他发出痛苦的嘶叫，跌跌撞撞落在地上，背上驮着的侏儒小队慌乱地跳下红龙的背，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一群亡灵按住捆了起来。
完了。
年轻的红龙恼恨地想着，但是毒气令他没有力量，甚至没法喷出火焰或者移动翅膀。
视线模糊不清，他看到一个亡灵向他走来……普琳苟萨在哪儿？她还在天上，整个营地被毒雾笼罩了，她甚至没法降落。
“把俘虏完完整整地送回龙眠神殿。”一个声音响起，嘶哑、温和、淡漠，“我们目前不需要更多的敌人，蠢货们。给他们解毒剂，把他们送回去。”
“我们要怎么拖动这坨大家伙？”另一个声音不满地问。
那个身影走过来，他站立的高度正好和红龙的眼睛高度差不多——这家伙有点驼背。
“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尊敬的红龙。”亡灵蠕动着舌头，红龙很迷惑：他是怎么用没有下巴的嘴巴说话的？
“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亡灵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次，“我是大药剂师法拉尼尔，目前这处营地由我指挥，我会保证您的安全——如果您愿意帮个小忙的话。如果您能够化身人类形态或者更便于我们护送的形态，我们会将您送回龙眠神殿。”
这真是奇怪，一个彬彬有礼的亡灵。
“我的伴侣在空中。”埃拉卡斯塔兹回答，“她一定很愤怒，并且带着一整支联盟军队。”
“那就糟糕了。”法拉尼尔微笑，“我并不想招惹更多的龙族愤怒，并且遣返更多的俘虏。”
“我变成人形。”年轻的红龙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然后你和我一起去和我的伴侣谈谈——然后我们一起回去龙眠神殿。”
大药剂师眯起了眼睛。
“我建议你去向尊敬的红龙女王解释整个事件。”埃拉卡斯塔兹几乎是感到有趣地提出建议，“就是你，你是他们的长官，如果你不这么做，会有更多的红龙和更多的军队来荡平这里，你有多少瘟疫可以用来释放？”
法拉尼尔阴沉着脸看着红龙，有一阵子，埃拉卡斯塔兹几乎以为他要杀掉自己，但是最终，药剂师单薄的上唇弯成了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好吧。”他说，“也许我也应该冒险一次。”
来的时候驮着一群侏儒，回去时候却和一个亡灵一起坐在普琳苟萨的背上……这实在不能算是愉快的一天。
埃拉卡斯塔兹活动着手指，身体仍然有些麻木，但是解毒剂还算有效。药剂师坐在他前面，被三只魔法眼监视着。虽然如此，但看起来，这个孤单的亡者依旧泰然自若。
埃拉卡斯塔兹突然很好奇。
“你刚才说‘也’应该冒险。，这个‘也’是指代的什么意思？”他问。
药剂师耸耸肩，“所有人都必须为他们做过的事情支付代价，但是有些人正在为我们将要寻求的东西而支付代价，红龙，我们正在失去……”他的上唇抽搐了一下，“被遗忘者正在失去很多我们曾经坚守的东西，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达成我们最重要的……渴求。”
1
同一时刻，幽暗城地下。
不管我是否愿意付出这些代价，看起来，那只该死的刺客对此甘之如饴。
腐蚀者佩迦萨斯——不，现在应该是大药剂师普特瑞斯了——坐在炼金室里，冷冷地看着瑞安让恶魔把那些前皇家卫队的被遗忘者俘虏押到大坑边上去。恶魔们大呼小叫着，愉快地欣赏这一次有趣的处刑。
瑞安微笑着，将一个个被捆绑的俘虏推进“坩埚”里，那个地方是幽暗城最深最污秽的场所，里面浸泡着亡灵也不愿意接近的肮脏龌龊的东西，落下去的人或者东西没有哪个能爬上来，只能在那深处慢慢腐烂。
所有的那些俘虏都忠于女王，换言之，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和瑞安一样忠诚。
处刑结束后，瘦小的女刺客转过漠然的脸庞，向他所在的地方走来。
“你看起来很享受这一切。”他出言嘲讽。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磷火闪烁的双眼里露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算了吧，术士。”她轻声回答，“我现在之所以还能够笑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和我的下场只会比他们更糟糕，而且这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
2
同一时刻，幽暗城后门。
“那些东西也许是瘟疫。”矮人圣骑士坚持着。
“它们也许只是绿色的烟雾弹。”他的副官皱眉反对。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我不想拿我的脑袋或者我小队里任何一个人的脑袋去冒险，如果你觉得它们是烟雾弹，你或许可以把你该死的脑袋戳进去试试，嗯？”女矮人厚厚的嘴唇愤怒地抖动着，用粗短的手指戳着她副官的胸口。
那个人类副官非常迅速地闭上了嘴。
伊莉亚苦笑着坐在帐篷一角，作为暗夜精灵德鲁伊，她得以被邀请进前线的这支小队，但是她的朋友——死亡骑士海特——就不太走运，事实上那个死亡骑士千里迢迢赶来，却被军法处的军官毫不犹豫地赶了出去，理由很简单：那个军官在愤怒之门失去了好友，他拒绝再相信任何亡者。
“把我那份儿也打出来，伊莉亚。”跳上飞艇返回北地之前，海特苦笑着对她说。
集合的军号响起，伊莉亚跳起身来冲出帐篷，看到了暴风城的国王瓦里安陛下，以及他身边的两位强大的伙伴。、
只看了布罗尔一眼，伊莉亚就迅速缩进了帐篷里。
“哈，像个小姑娘一样，国王没什么可怕的。”矮人女圣骑士大笑道。
不，我不是怕国王。
伊莉亚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害怕的是国王身边的那个德鲁伊，他的双眼可以看到翡翠梦境里很深的地方……太深了，如果他看到她所在的地方，那么就会立刻分辨出她灵魂里刀斧刻就的阴影。
哦，不。
她决定跟着先头部队冲进去，至少那样，布罗尔不会从她的背影上发现任何问题。
3
同一时刻，幽暗城正门。
我曾经和他的父亲并肩作战。
这样想着，老萨满格鲁雷克扛着双斧，站到了萨尔的身后。
有些兽人认为这个酋长太过软弱，但只有像格鲁雷克这样的兽人老兵才懂得，一个能够听到大地之声的酋长是多么的珍贵和难得。
“这片土地在哭泣。”萨尔低声说。
“请结束这哭声吧，酋长。”格鲁雷克充满希望地回应。
萨尔叹了口气，用目光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黑暗女士，她修长的身影裹在黑色的披风里，苍白的手指紧握着一把略为破旧的奎尔萨拉斯长弓。
“不，很抱歉。”部落最强大的萨满的低语似乎是对着格鲁雷克，又似乎是对着这片苦难深重的土地，“还不到时候。”
4
同一时刻，阿拉希落锤镇。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跳下双足飞龙，那只可怜的动物立刻呻吟着倒在了地上，虽然说背上驮着的是一把骨头而不是一头肥牛，但是一路穿过湿地和丹莫罗从遥远的荒芜之地飞来，这也是一件够要命的差使了。
更要命的是这个兔崽子还全副武装，剑盾一应俱全，在天上飞着的时候叮铃咣啷不停作响，差点被联盟的高射炮轰下来……
泰伦斯——阿拉希退休荣誉血卫士——带点抱歉地拍了拍那只双足飞龙，大步走进了阿拉希的污染者营地。
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支部队完完整整留在了落锤镇，他熟悉的军官和老兵一个不少，而指挥官黑色新娘正悠闲地打理着自己那匹骷髅战马。
不，这不可能，无论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这支部队在现在，都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
“阿黛拉！”他大声咆哮着喊出黑色新娘的名字，决心问一个明白。
但是他根本没时间说出哪怕是一个问题——一群污染者卫士已经冲了过来，把他打倒在地。
当你穿着全身甲的时候，被弄倒了是不太容易站起来的。
泰伦斯挣扎着，污染者卫士们拖着他的两条腿把他拽进了山洞，在后面留下一条非常不体面的尘土痕迹。
“你这是什么意思！”被关了整整一个小时之后，火气十足的泰伦斯对着走进门来的指挥官咆哮起来——以前他是不敢的，但是退休之后，好歹他不归这个女人管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黑色新娘冷冷地问。
“该死，我还想问你们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不知道幽暗城发生的事情么？”泰伦斯试图挣脱手腕上的绳子。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荣誉血卫士，所以我他妈的才留下你这条命，泰伦斯——”黑色新娘弯下腰，用长剑拍打着泰伦斯的脸颊，“你是哪一边的？嗯？”
“啊？”泰伦斯一时无语。
“我呆在这里做什么？我当然只能呆在这里。”黑色新娘冷笑一声，“如果我把我的部队开进幽暗城，至少有一半会追着瓦里玛萨斯那个婊子养的家伙去，另一半则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我的部队一直都在这里，泰伦斯，我甚至没让一个人北上。”
“……”泰伦斯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为什么？阿黛拉……”
“那不管你的事。”黑色新娘冷漠地盯着他，“你想北上去幽暗城？”
“是的。”
“很好，去吧。”
她示意身后的两个士兵过来，“把他押送上地精飞艇再解开绳子，务必确认他离开了。”
“喂，等等，阿黛拉，我们甚至不知道飞艇是不是还在部落手里……”泰伦斯挣扎着，被拖得远了……
我才不在乎飞艇在谁手里啊……
女军官翻动着手里的信，她烧掉了女王写来的信，也烧掉了瓦里玛萨斯写来的信，但是却把瑞安写来的信留了下来。
有趣的是，这三封信都同样建议她率领军队留在落锤镇。女王是想为被遗忘者保留一只生力军；瓦里玛萨斯是想为他自己保留一条退路，而瑞安……
致：
阿黛拉
幽暗城此次争端，大局已定，联盟部落之间，胜负虽然未见分晓，但是瓦里玛萨斯的命运已可预见。
污染者军队大半亡者，都是从联盟的尸体堆里被幽暗城的瓦里玛萨斯复活起来的——或者药剂师——我们并不仇恨巫妖王，你和我，都是一样，每一个被遗忘者都想复仇，你我亦然，但是我们向谁复仇呢？我们憎恨谁呢？
幽暗城和女王是我们唯一可选的容身之地，不是最好的，但是至少是次坏的。
驻留阿拉希盆地是最好的选择，第一我们可以效忠胜利者——幽暗城目前军力空虚，女王也在结部落自保，假使北伐可以胜利，复仇之手的损失也绝不会很小。完整的污染者部队应该可以成为她手下最重要的军队，而你也可以成为她最重要的军官。
第二，我们可以避开眼下这场毫无价值和意义的战斗。有应该牺牲的，也有不应该此刻牺牲的。你我这样的亡者能否在北伐之后仍然存在下去，一支战斗部队将会是非常重要的关键。
女王不愿意考虑北伐之后的事情，但是我建议你多做考虑，阿黛拉。
又及，如果此次我不幸罹难，请代我关照法拉尼尔。
你 不忠诚的 瑞安•斯坦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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