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机研究设计的过程中,甚至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对于我能亲身感受到的人物,我最佩服和尊敬的是陈一坚,至今仍无人能与其相左。
老实说,我与他的交往并不多。小时候,我家和他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两家的小孩经常在一起玩耍。到后来不住在一起后,两家的小孩都很少来往了。当我工作后在经常在路上见到他,他总是跟我打声招呼,尽管他的职位很高、尽管他是我父辈的年龄,但他总是平易近人。陈总为人做事显得很优雅,其自身修养很高,还经常做些诗(每当飞机的研制取得进展或有喜庆的事件,都能在所报上看到他写的诗)。

当然,我最欣赏的还是他的工作能力。众所周知,国内自行研制成功的飞机型号屈指可数。飞豹是完全自行开发并且采用新标准的重型歼击轰炸机,而且是在得不到空军支持、经费极度困难的困难的情况下,三次下马、三次上马,全所科研人员齐心协力成功研制的。做为该型号的总设计师,陈总是功不可没。
在主持研制的会议中,陈总的发言总是言简意赅,切入要点。记得有一次操稳专业与我们飞控专业就飞机平台是否必须用自动驾驶来进行导弹发射的问题争得不可开交。后来,陈总主持了这个问题的论证会,当时相关专业的几个副总设计师、主任以及工程师都参加了。操稳工程师将他们的运算数据拿出来,论证人工操纵飞机可以控制在导弹打靶要求的临界精度上;而我们飞控专业的工程师则列举出飞行器自动控制能将飞机控制在导弹打靶要求的精度内,认为飞机打靶必须使用自动驾驶仪。在会上,当时几乎所有的人员都争论的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而陈总却很少发言,只简单地问了几个技术数据。最后,陈总让大家安静下来,单独问操稳工程师几个问题:驾驶员控制飞机到此临界精度的难易程度、到此精度的打靶成功几率为多少、自动驾驶仪控制飞机的精度是多少等。等得到答案后,陈总就下了个总结方案:该机自然飞机平台不能保证飞机发射导弹的精度,必须使用自动驾驶仪。其它什么都不要再谈了,研制工作必须围绕在使用自动驾驶仪的条件进行。
陈总是很务实的,对人才的选拔重用总是以其技术能力为标准,对各专业的态度是一视同仁。不象后来的一些领导,只会强调自己熟悉的专业和英语,只重用一些身边的人,目光很短浅,到头来总是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