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女人和她的矮男人
高女人比她的矮男人高出一个头。
才入夜,高女人和矮男人就上了床,俩人一番缠绵,矮男人从高女人身上滚下来,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条挨了致命一棒的狗。女人闭着眼正陶醉在蓬蓬勃勃的妙不可言中,谁知男人说泄就泄了?女人意犹未尽,伸出手去拨弄男人,却挨了男人一脚,女人便跌在地上,呜呜地泣。
男人在床上骂,骚货,臭婊子,遭千人弄的。
女人边哭边埋怨,刚才还这么亲热,一下子就翻脸,我哪里惹你了?
男人坐起来说,种猪秋把你弄了?
女人一阵错愕,然后怯怯地说,没有。
男人说,没有?那他怎么摸你奶子?
妇人沉默,轻轻地泣。是呀!种猪秋为什么要摸我奶子?那天杀的为什么要摸我的奶子呢?
种猪秋名叫李秋林,老婆死了就一直打光棍。他家养条种猪后,村里人就很少叫他李秋林,都叫他种猪秋。大部分日子他都赶着种猪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和别家的母猪交配。这条种猪过着奢侈淫欲的生活,每到一家,先是享用上等的饲料,甚至是酒糟和蛋,然后爬在母猪背上放肆地宣淫,这是它的爱好和职业。
那天种猪秋在寡妇胖嫂家给猪配种,高女人从未见过种猪交配,跑去看稀奇。只见公猪爬在母猪背上,屁股用力一冲一撞的,嘴里“噜噜”地欢叫,比人类配种更投入更津津有味。高女人看得入了迷,红着脸禁不住窃笑,在毫无戒备中叫种猪秋在她奶子上抓了一把。
高女人扭头望了胖嫂一眼,胖嫂装作没看见。高女人匆匆走出胖嫂的门。这事高女人早已淡忘了,不知自己的男人怎么就知道了,而且很在意。
天很冷,女人被男人踹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女人辩解说,他就摸了一把,当着胖嫂的面。不就摸了一下奶子么,又怎么是弄了?
男人气更大了,吼叫起来,不弄?不弄他敢摸你?你们以前肯定弄过。
女人再也说不清了,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只是呜呜地泣。
矮男人叫立夏,是立夏那天出生的,绰号叫夜壶。他个子矮扁,像只夜壶,村里人便都叫他夜壶。立夏在三十里外的煤窑上挖窑,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回家的目的有两点,一是把工资交给女人,二是直奔主题,把憋了一个月的男人的那种水泄了。
高女人叫春花,今年才22岁,比立夏小10岁。16岁那年嫁给立夏的。
新婚之夜,立夏在女人的臀下垫了块白布,事后白布上什么也没有,随即就狠狠地揍了女人一顿。16岁的女人就不是黄花闺女,成了破货,必定是个娼妇。自己娶女人挑来选去,到头来还是娶了个破货,满肚子怨恨无处发泄,有事没事便把女人揍一顿,然后把女人关在门外,自个儿躺在床上生闷气。
春花12岁那年,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春花的弟弟突发急病。春花爹请来村里的巫医,一个40多岁的汉子,折腾了大半夜,弟弟的病越来越严重,眼球翻白快要死去。爹娘只好抱起弟弟匆匆出门,冒雨往医院赶。门外大雨如注,屋里就剩下巫医和12岁的春花,巫医一脸淫笑把春花扑倒在床上。
还未赶到医院,弟弟在路上就死了。春花把巫医欺侮她的事告诉爹娘,爹娘从巫医家拿回一千元钱,这事就了了。
那个年代,在农村,破身的女子不好嫁,就像次品货,得降价处理。后来,16岁的春花虽然长得像春天的花,也只能嫁给26岁夜壶般矮扁的立夏。立夏虽矮,却有一身蛮力气,顶呱呱的煤黑仔。
窑上这些煤黑仔,领了工资就一窝蜂往山外旅店发廊钻,把钱全扔给那些小姐们,一点也不心痛。小姐们戏称煤黑仔是一伙猪,一条条送来任她们宰杀。煤黑仔们都心甘情愿变成猪,任凭小姐们去宰杀,当然只是宰他们包里的钱。一个月不被宰几回就不痛快。只有立夏,领了工资直往家乡赶,家中的春花比那些小姐们漂亮得多。春花奶子鼓鼓的,握在手中有一种酥酥柔柔的感觉。春花那身细皮嫩肉好白好白,白得晃眼。这样的女人放在家里,怎不急着赶回家?
一路匆匆,刚进村,牛二老远就喊,夜壶,种猪秋摸了你女人的奶子。像给他报喜讯一样。立夏拉长着脸,吼了一声,放你娘的屁!便加快了脚步,把牛二抛得老远老远。
立夏走进门,春花坐在炉火边,手里拿着毛线。回来了?春花头也没抬打了招呼。立夏“嗯”了一声,从贴身兜兜里摸出一沓带着体温的钱,塞给春花。春花的脸上有了笑意。
立夏喝了半壶酒,饭也不吃,就风风火火把春花按倒在床上。春花说,看你急的,像三年没沾女人味了。
立夏很卖力,把憋了一个月的劲都往女人身上使。女人很配合,久旱逢甘露的样子,很陶醉。
种猪秋摸了你女人的奶子。牛二的话蓦然在立夏耳边响起。
种猪秋是个鳏夫,以赶种猪为名到处惹女人。三天两天往寡妇胖嫂家走,一呆半天不出来。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极具杀伤力,他要是对哪个女人动了心思,哪个女人就别想逃脱。谁知他往不往我家走,不然他怎么会摸春花的奶子?
立夏一边作机械运动一边想。脑子里幻化出春花在种猪秋的身下淫声浪叫的情景。他身体的蓬勃和炽烈颓然倒塌,一泄如注。当他像条死狗般瘫在那里时,春花仍在母猪般不停地哼哼。一股莫名的妒火“扑”地窜起,他一脚把女人踹下床去。
满腹委屈的女人就坐在地上呜呜地泣。
立夏心中的妒火越烧越高,他干脆把春花赶出门去,他把她赶出门是经常的事。
外边天很黑,北风呼呼地叫。女人裹紧衣服,幽灵般消逝在夜幕里。
就在今年夏天的一个深夜,春花同样被立夏赶出门。春花一边流泪一边游魂似的四处荡,经过种猪秋门口时,冷不防地被种猪秋一把拖进屋里。春花像一片在空中飘舞的树叶,正没处落,恰好就落到了种猪秋家里。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露面,待立夏去了窑上才敢回家。
春花这一次又被丈夫赶出门,她不想再去种猪秋家,就沿着小溪向前走。
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寒风刺骨,脚手已近乎麻木。她继续走,在黑暗中走,在恐惧中走。这个世界是这么冰冷,这么陌生。她必须走,无目的无方向地走,生也好,死也罢,走到哪儿算哪儿。突然又下起了小雨,落在脸上像刀子在割。雨啊,你下吧,下吧,下得再大一点,把我淋湿,把我冻僵,把我淹没吧!
春花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条乡村公路上。狭窄而弯曲的乡村公路,像一条死蛇,静静地躺在崇山峻岭之间。春花忘记了孤独,忘记了恐惧,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要是能走出大山,她就再也不回来了。
春花的腿又酸又软,脚沉重得像灌了铅,她在一条小河的桥上坐下来,眼前仍旧是无边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她罩住。恍惚中她想起12岁那年那个可怕的夜晚,从那夜起她沦为了一个下贱的女人,一个终生没有幸福的女人。立夏看不起她,所有的人都看不起她。自从嫁给立夏,立夏除了给她钱,和她睡觉,就是无休无止地打她,无数次把她赶出门。她从立夏那里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和幸福,一直就像生活在无边无际的荒漠里。今年夏天种猪秋把她拖进屋,她没有反抗,就是出于对立夏的报复。其实,她并不喜欢种猪秋。
恍惚中,有两道强光直奔她而来,晃得她睁不开眼,一辆卡车停在她面前。她感觉她的身子飘浮起来,在云里雾里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春花发现自己在卡车上,身子裹在一件厚棉大衣里。她感觉有种从未有过的温暖。身边的司机40来岁,一脸络腮胡,一边开车一边微笑地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
卡车奔驰在茫茫的夜色里,发出轰隆的巨响。灯光把黑暗撕开一条裂痕,光影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春花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
突然,前方浮现出一片灯火,汽车终于钻出了群山,靠近了城市。络腮胡突然把车熄了火,微笑地望着春花说,你真美。春花含羞甜蜜地笑。
络缌胡用钢针般的胡子扎女人的脸,粗大的手在女人身上放肆地摸。女人全身酥软,便咯咯地笑。男人强壮结实的躯体像一堵墙压过来,把柔情似水的女人压在身下……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快乐的呼喊在群山间回荡,撕破了黎明前的沉寂。曙光在遥远的天边浸润开来,越浸越宽,越浸越亮……
你把我带走吧!我作你的女人。春花柔情地对络缌胡说。
我不能带你走,我家里有女人。络缌胡说。
第二天,春花又回到了小山村,是络腮胡开车送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