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案 再审“盐湖案”
检方追加起诉张克强“单位行贿罪”
2006年,广东知名企业家、广东华美投资集团(下称“华美集团”)董事长张克强等人,以信托方式通过一家云南省控制的国资企业入股青海盐湖集团,经过一系列资本运作,华美系及相关企业以4亿元左右的成本,获得ST盐湖近70亿元的A股市值。2011年初,张克强等人以涉嫌“诈骗罪”被昆明警方拘捕,旋即被昆明市检察院批捕。
检方认为,张克强等人的行为违背青海盐湖集团将投资人限定为国有企业的规定,利用上述云南国有企业的身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有资产”。
2012年前后,张克强涉嫌诈骗一案在昆明中院开庭审理,双方激辩盐湖集团的投资人“门槛”:控方主张国资流失,辩方坚持国家未规定钾肥投资(盐湖集团主业)民企禁入。“盐湖案”一度成为中国民企生态的标杆事件。
案件悬而未决两年后,昆明市检察院追加起诉张克强等人“单位行贿罪”。今年2月21日,法院再次开庭审理此项新罪。庭审中,已身陷囹圄1135天的张克强仍坚称自己“无罪”。
案发“骗取国资”
公开资料显示,张克强出生于1960年,早年入伍,曾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1993年留学归国,以民营教育起家,成立华美集团,广泛涉足地产、资本投资等多个领域,成为广东知名企业家。
2006年,张克强被评为“广东民办教育十大风云人物”,同年被授予“广州市荣誉市民”称号。次年,张克强在福布斯富豪榜中列第41位,名次在比亚迪总裁王传福和恒大集团董事局主席许家印之前。
此前的2005年,青海盐湖集团正在建设总投资约44亿元的察尔汗盐湖综合利用二期工程,计划对外募集资金10亿元。该项目市场潜力巨大,备受资本市场关注。
广州华美丰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华美丰收”,华美集团为其第一大股东)总经理宋世新负责华美集团的投资业务,其对上述青海盐湖集团项目关注已久,遂与深圳兴云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兴云信”)合作投资事宜。深圳兴云信为云南烟草集团下属企业兴云投资公司(下称“云烟兴云”)的子公司。
在宋世新等相关人员的运作下,华美丰收等企业共向深圳兴云信支付3.28亿元,并以深圳兴云信的名义认购青海盐湖集团的增资扩股及受让了部分股权。2006年,深圳兴云信对青海盐湖集团的投资完成,持有其7.56%的股份。2007年,深圳兴云信100%的股权作价8050万元,被华美丰收收购。2008年A股牛市的最高峰,深圳兴云信持有的2.25亿股总市值接近70亿元。
以4亿元左右的成本、采取信托方式博取近70亿元的收益,对于华美集团控制人张克强以及操盘手宋世新等人来说,确实是一场颇为成功的资本运作。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011年1月12日,张克强在北京被云南警方以“涉嫌诈骗罪”刑事拘留,不久被批捕。同时,广东省人大常委会罢免了张克强的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职务。与张克强同时被捕的还有宋世新、华美集团副总裁罗峰、总会计师李苇、华美丰收副总经理曹讯毅、深圳兴云信总经理崔伟、云烟兴云总经理董晓云等人。
该案于2011年12月30日初次开庭审理。公诉方称,国有企业青海盐湖集团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将投资人的资格限定为国有企业,而华美丰收等企业根本不具备此条件,但“面对巨大的经济利益”,张克强等人并不甘心,于是“利用深圳兴云信的国有企业身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有资产”。
张克强及其辩护律师则称,当时的国家政策并不存在对青海盐湖集团或盐湖钾肥项目的投资门槛,相反,国家发改委公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05 年本) 》中将钾肥列为“鼓励外资和民营企业投资”的项目。从中央政府到青海省国资委,始终没有对青海盐湖集团引进的战略投资者的身份设置任何限制条件。
辩方还称本案中并没有实际受害人,投资合作各方都获得了利益。但公诉方坚持“真正的受害者是国家……国家鼓励私营企业,但请私营企业不要把手伸进国家的口袋里”。
激辩“单位行贿”罪
自昆明中院初次开庭后两年多的时间内,案件均无进展,而张克强则一直在羁押中。今年2月21日,“盐湖案”再次开庭。昆明市检察院追加起诉张克强、宋世新的“单位行贿罪”。
昆明市检察院称,2007年至2008年间,云烟兴云总经理董晓云、深圳兴云信经理崔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华美丰收所送贿赂,为该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将深圳兴云信股权非法转让给华美丰收。董晓云收受华美丰收所送500万股青海盐湖集团股票的收益权(参考价值1.03亿余元),被告人崔伟收受华美丰收所送出资63万股“盐湖国有股权”(参考价值799万余元)。
公诉方的证据之一为宋世新在2010年7月3日作的《讯问笔录》:“我和董晓云通电话说我这方的股东给我的压力很大,要求他帮助我完成转让兴云信公司的事情。董晓云没有接我的话茬,只是说你和你的合伙人都很有实力,很有钱。我听见董晓云的话,我明白如果不给董晓云一定的好处,他是不会将兴云信公司转让给我方的。我就说,我会考虑你的利益的。”宋世新还拟定了向两人赠送股权的协议书。
但辩方称,赠送股权一事并未生效,没有兑现。“在本案中,一方面将兴云信公司股权转让给华美丰收公司等企业的行为本身是正当的,不具有非法性;另一方面,华美丰收公司并没有在转让过程采用不正当的手段。”辩方律师、中国刑法学研究会会长赵秉志称,“宋世新在受到杨成佳(兴云信公司人员)的威胁和董晓云的暗示后,为最大限度地保护投资收益,尽快完成兴云信公司的转让事宜,而对董晓云做出虚假承诺,并没有实施行贿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庭审中,张克强否认自己有罪,称自己对行贿一事毫不知情。宋世新则表示他从未想过要兑现,实际上赠送股权一事也早已作废,此事也并没有报告给张克强。董晓云、崔伟也均表示自己无罪,均称对方承诺的权益实际上也从未兑现过,他们也几乎没有催促对方兑现。
庭审从2月21日早上9点持续到晚上将近10点,并没有当庭宣判。
张克强坚称自己无罪,“如果盐湖集团没有上市,甚至是亏损,或者是破产倒闭了,我也许就不会被抓、被关,一而再地开庭、被犯罪,遭受如此之大的人祸。”他在法庭陈述中称。
张克强坚信云南政法系统会“坚持疑罪从无的审判标准,依法当庭宣判其无罪”。并称以后会“积极地在国内、国外宣传云南、推广云南、投资云南,为云南经济社会更好、更快地发展释放正能量……”。
华美集团董事余佩军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张克强被羁押期间,华美集团其所属学校、关联企业,三年多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30亿元。华美丰收的股票、账户被查封,市值损失达几十亿元,企业面临着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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