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性格的时代,她最喧嚣也最雅致,最苦难也最多情。《一生恰如三月花》,是对民国十三位奇女子从家世、经历、思想、见识的立体素描,相比林徽因、陆小曼、张爱玲、宋氏姐妹这些绚烂到极致的女子,她们的人生更平实、更接地气。 该书从内容和写作手法上并不新颖,作者在自序中亦坦言该书在“前人著作的肩膀上累积的”,文中独属于作者自己的是他对这些奇女子生平的理解,有充溢的感情流淌其中。翻开书页,民国的风情扑面而来。人的一生,若能恰如三月之花,有过一次清雅美丽、有过一次激情澎湃,此生足矣。 越是优秀的女子便越是曲高和寡,纵是一身才华、一身胆实,倾倒了整个世界,但若不能倾倒她所深爱的男人,没有一个真心懂她的人护佑左右,再绚烂的人生也不完美。还好,民国养育了一批奇女子,也养成了一批学贯中西、思想处于开放期、解放期、转型期的男人。他(她)们在一次次的西去东归中,在大是大非的民族大义中,在迷茫踌躇中,以思想的奇崛险峻相互破撞,演绎出了动人的生死爱恋。 该书第一个出场的女子,她的容貌并不十分美丽,但她有着诗人的才华、侠客的风骨,她是推动中国女权运动的临风旗手陈衡哲。不提她在学界的地位,单她与胡适、任鸿隽之间动人的友谊,便足羡煞天下人。胡适在《新青年》杂志上发表的《我们三个朋友》至今读来仍余韵三叠。任鸿隽对陈衡哲的爱更可谓千古之绝唱,“你是不容易与一般的社会妥协的,我希望能做一个屏风,站在你和社会的中间,为中国来供奉和培养一位奇女子。”任做到了,他不论世人贬抑流言蜚语对陈衡哲痴心不改,呵护其至自己生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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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只叹世间真情难寻,这千古绝唱,恐怕浮华人间难再会。那一根深情的柔刺,不知扎进了多少痴绝女子的命运里,只是如陈衡哲的幸运,世间能有几人?大多女子面对的并不是至死不渝的真情,而是生离负意的决绝、半生伤心的悲凄。比如“民国木兰”黄绍兰、“最后的状元之女”刘沅颖。她们一生只错爱一次,却余生孤凄死境悲凉。在爱的际遇里,实难用值与不值来评说。 女人绚烂的美,最长不过十年光景,而女人气韵的美,却可在时光中沉垫,越发醉人。“七十犹倾城”的一代才女周炼霞,她一生最令人动容之处,是在其被迫害一目致残后的洒脱淡然,她苦笑自称“眇一目者”,并请人刻了两枚印章,一枚为“目眇眇兮愁予”,另一为“一目了然”。单此一宗,天下女子望尘不及。 刀枪政治里的世界家国是硬的、易碎的,而正因为有了这些柔韧的女子,让一个民族获得了永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