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专题:《惨烈职场博弈奋斗:我在职场二十年》
(8)商潮如醉我归来 老南这件事,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强烈的刺激,我几乎无法想象那是我干出来的事情,几乎每一天我都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试图弄 明白是什么原因竟把我变得尖酸刻毒?: 究竟是我的心理被什么东西扭曲了?还是我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原本就是不正常的? 我反复思考,最后才确定一点,没有任何东西扭曲了我,相反,是我的偏激思想与观点扭曲了这个世界,除非彻底改变我自己,否则,我 的一生就会毁弃于小人的行伍之中,终无救赎之日。 我的性格突然变得静默了,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单位里许多人都似乎对我有着一种忌禅心理,这倒不是我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他 们害怕与我发生冲突,公务员的生态格局有时候会长年不变,同事们就象是一家人一样终年生活在同一间办公室里,植物一样终生不舍不弃, 比夫妻情人的关系还要难缠,一旦树仇,一生难安。 别人如此,我亦然。

我最怕的就是见到老南的那张憔悴不堪的脸,那张脸带给我一种深深的负罪之感,毕竟我对于他的败落负有实质上的责任。如果一个人的 存在价值只是因为他能够带给别人一种负面的影响,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我绝不愿做职场街头的青痞恶棍,人人厌恶,人人恐惧,却拿我无可奈何。 此后几年,我尽量将自己的姿态降下来,尽其可能的让自己融入这个嘻嘻哈哈的大团体之中,次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正由我负责的工作有 一个出国考察的机会,要去美国从东部到西海岸周游一圈,分管我的副局长还找我谈话,托我到了纽约之后去看看他那个正在美国留学的儿子 ,我恭敬应声,回去后与部里电话联系,等他们的具体通知下来,以便安排我这边的工作。 等我把工作交接得七七八八,部里的通知却迟迟不到,再打电话过去,才知道通知早就发过来了,到了传达室之后,却被另一个处室,与 此项工作没任何关系的同事将通知截下,然后他拿着通知去找他的分管副局长。他的分管副局长与我的分管副局长不是同一个,不了解详细情 况,听那位老兄瞪两眼珠子乱说一通之后,信以为真,就大笔一挥签了字,然后那老兄星夜赶赴北京,兴高采烈的出国考察去了。 这家伙如此乱搅混水,同事们都气愤填膺,认为我必定会大闹一场,我却只是哈哈一笑,全不当回事。 尽管做为一个基层公务员来说,出国的机会实在是不多,那位老兄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或许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了,我又何必与他计较 ? 那位老兄玩了半个月回来了,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一堆工作往我的办公桌上一堆,算是完成了工作交接。看到这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再 打电话给部里,问这些工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被上面很很的训斥了一番,责怪我们怎么派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出去丢人,我只是唯唯诺诺 ,半开玩笑的解释了一句:他这辈子难得有这么个丢人的机会,就让他丢一次吧,何必较真呢?上面说:看不出来你倒是好心肠,就把电话挂 了。 主管我的副局长好长时间之后才听说了这话,就把我叫过去问,我还是同样的回答,副局长盯着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这话就算这么 过去了。 次年,发生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点名叫我过去协助起草当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这个活局里就没人和我争了。我和当地的 另外三名笔杆子在宾馆里一蹲就是半个月,写了一稿又一稿,对于当地的金融方面我没提出什么观点,跟着中央走就是了。但对于当地的科技 发展,我提出了一个发展适用技术的概念,因为当地的企业水平并不高,基础研究方面的投入完全可以降低,应用研究也可以适度降低比例, 把有限的资金集中在实验与发展方面,或许更有价值。但是这个建议在讨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几所高院的院长教授不知怎么知道了消息,生 怕这一条建议一旦采纳之后,高校的科研费用会因此而被削减,于是他们在一边对高层进行公关之余,一边派出精兵强将赶到宾馆与我展开辩 论,足足辩论了三天三夜。当时那一幕宛若我刚刚进入职场时大战老油条的那一次战役,让我再一次认识到人无尊卑贵贱之分,职场的博弈规 则,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通用。教授们对我所用的招术,完全是我们当年对老油条所用的招术的翻版。 辩论的结果,是教授们大胜,我大败。我非败不可,因为再辩论下去,政府工作报告就不能如期完成了,教授们都是智者,早知道是这样 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