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专题:《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力作:美国怎么了》
20世纪20年代美国农民与移民的互不理解,因为禁酒令而变得更加严重。现在很难理解那时的人们为何要将酒视为洪水猛兽,极度的恐惧甚至促发了一项宪法修正案(我们须时刻谨记,我们所认定的本应主宰旧日美国政治的重大议题,常常被一些事后看起来很荒诞的争议挤出公共视野之外)。而且农村反抗酿酒的地方,往往也是禁酒运动如火如荼的地方:堪萨斯州既是人民党主义的诞生地,也是禁酒令的故乡。有人也许会说,禁酒令就是最初拿"价值观"做文章的例子,它经过了天衣无缝的策划,目的是要在贫穷的新教农民与贫穷的城市工人之间打入一个楔子--后者有许多来自天主教文化圈,将饮酒视为一种正常的、毫不奇怪的生活方式。但公允地说,当时的两党都因禁酒令而分裂。 贫穷的白人与黑人之间的裂痕是最难以弥合的。作为一个现实问题,这只受到南方人民党人的关注,因为在20世纪20年代之前,黑人在南方之外的比例很小。但在南方,黑人占人口的三分之一,绝大多数是穷困的农民。白人农民与另一肤色的农民有许多共同的经济利益,他们会否与后者协力并进呢? 长远地看,答案是否定的。本书的主题之一将是,种族敌对在很大程度上对美国政治产生了广泛、深入而且恶毒的影响,基本上是让保守派获益。但也可看看当初有可能走的另一条道路。南方人民党人的领袖、佐治亚州的托马斯·沃森(Tom Watson)在1892年不同凡响的《南方黑人问题》一文中呼吁两个种族结盟: 为何黑人总得到这样的教导--他的白人邻居恨他,而敲骨吸髓地对他征税的北方人爱他?我的佃户为何不能将我当成朋友,反而要把那剥削我们两人的制造商视为朋友……20年来,南方原本每时每刻都可以将金钱势力弃如敝履,耐心地教导黑人,倘若一套体制不伤害他们,我们在其中也不会境遇悲凉;倘若一条法律不能给他们带来福祉,那么在这样的法律之下,我们也不会繁盛兴隆……

因此在我看来,结论似乎是:同时压在南方两个种族身上的重负,将使两个种族都在努力挣脱。他们会意识到,导致各自处境的原因相同,解救之道也相同;在废弃恶法、订立良法的努力中,他们应彼此互助;他们应结成政治盟友,一损俱损。伸张正义,对彼此都有利。而基于互利、互谅与互助的一般性准则采取行动,将使今日变为未来和平与繁荣的基石。